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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广角]斯人育天下英才(下)——毛泽东的教师袁仲谦
发布时间:2007-03-05 09:54来源:
王季范呷了口酒,接着说:不久前,我还作了一首怀念袁大胡子的诗呢。
郭沫若同志听说有诗,来了雅兴,连忙追问:季老,你的诗是怎样作的?背出来助助酒兴,如何?
王季范略一思索,朗声诵道:袁胡子教学有何奇?横扫千军笔一枝;一字千金何处报,其妻老病绝粮时?
念到这里,一直屏声静听的章士钊同志不胜感慨,连连自言自语说道:唉,唉,这个袁胡子、袁胡子……接着,如有所悟,又向众人大声赞道:此老通古今文史!
郭沫若听了眼睛一亮,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立刻接口道:斯人育天下英才!
众人听后,禁不住一齐赞叹:好一副巧对!毛主席笑着连连摆手说:英才过誉!英才过誉!停了停又说:但说他“教天下人”,还是恰如其分,符合袁老身份的。
章士钊说:主席,依我看,郭老说的“英才”不为过誉!
周世钊想了想,解释道:主席之意,不都是“英才”,主席历来谦虚。但“教天下”却是句大实话。试想,袁老一生,教过多少学生!桃李无言,下自成蹊。说他的高足遍及天涯,是毫不夸张的。
众人一齐点头称是,感叹不已。
饭后,毛主席又叫人取出一叠人民币来,交与周老,说:淳元!你回长沙后,代我去看看袁仲谦先生的夫人戴常贞,把这四百块钱交给她。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老人能健康长寿,安度晚年!
周世钊连声答应。
1965年春他返湘后,就去看望戴常贞老人,转达了毛泽东同志的问候,又向袁愈槱口述了这段中南海家宴忆袁胡子的故事。
因此,这时经那位老先生一提,袁愈槱如梦初醒,立刻议定:只删去章、郭二老原文开头,其余一字不变,刻在墓圈两侧——
        上联是:通古今文史
        下联是:育天下英才
        正中竖着的仍是毛主席手书的汉白玉墓碑。
袁仲谦先生之墓在今湖南省隆回县罗洪乡白莲村袁氏祖坟之阳。白莲村交通不便,平日来人极少,当地农民与外界很少交往,至今竹篱草舍,保存着江南丘陵标准山村的特色。墓葬背衬重重山峦,林木葱茏;面向层层梯田,风光无限。吉六先生一生鄙于仕宦,志在林泉之间,能安息在这么一个优美静谧的环境,亦当舒心惬意,九泉含笑了。
一字千金何处觅
古人常说“诗书诗书,原是一家。”袁仲谦先生就是这样一副大手笔。他不但做得一手好古文,精通诗词之道,尤其写得一手好字。
说起袁胡子这书法来,话就长了。他三岁时没了亲娘,靠爷老子打豆腐卖养活一家大小。小吉六虽然家境贫寒,天资却格外聪颖。那私塾先生石明山是个苗族举人,眼力蛮好,一见了小吉六就说:“此子可教!日后必定成才!”不但收下了他,学费还不取分文。
小吉六学习出奇的刻苦,白天随老师读书、作文、练字;到了夜晚,点一盏小小枞油灯,还要练字。窗外声响,全然充耳不闻;夏天蚊虫叮咬。全然不觉痛痒。他爷老子见了,很是心疼,就手持蒲扇,轻轻为他驱赶蚊子,也不知赶到什么时候,只知道两爷崽常常伏在案头睡个通宵。
袁胡子从小练字,一直到他临死的前四天,他还坚持写了中字四十、小字一百!袁胡子一辈子练的是平原书法,其程度就讲不清了。他生前的“山斋”书房里,挂有两副自己写的对联,一副是:“惜花春起早;爱月夜眠迟。”另一副是“花影云拖地;书声月在天。”写得真个笔酣墨畅,意兴淋漓,谁见了都啧啧称奇。
袁胡子的字出了名后,远远近近请他写字的人,不知有多少。
有一回,省里的唐生智,想给他娘写块寿匾,就打发一个马弁,千里迢迢下乡来见袁胡子。那马弁笑嘻嘻捧出五百大洋,说:“看哪!这是给您老的酬金!”
袁胡子一见却生气了,正眼儿也不瞧一瞧,只冷冷地说;“我袁仲谦乃山野之人,哪里会写什么寿匾,长官请吧!”说毕拂袖而起,把那马弁恨得咬牙。
        当时的省长赵恒惕,晓得袁胡子这拗脾气,求字是求不到的,只好设法行骗。于是他托袁胡子的一位同窗好友前来请写一副对联。袁胡子见了故人,忙酒菜相待。酒酣耳热之际,听了来意,果然一挥而就。那老朋友又惊又喜,不禁失声赞道:“妙笔妙笔!赵省长见了,一定非常高兴!”
袁胡子一听,傻眼了:“什么?赵省长?你快说清楚?”
老朋友后悔失言,但已经瞒不住了,只好老实说明来由。
袁胡子不等他说完,一把抓过墨迹未干的对联,几下撕得粉碎;又把笔砚掼得老远,气呼呼地说:“涂鸦之笔,如何上得省长厅堂!”
正在这时,寨里的农民戴恩太走来闲谈串门了,问道:
“拔贡老子!今天为么事气成咯个样子?来来来,教我读一首诗,再讲讲古,说个笑话吧!”说着,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摘下头上的新斗笠连连扇起风来。
袁胡子见了戴恩太,果然转怒为喜,脸上堆下笑来,一边递过凳子让坐,一边接过他手中的新棕丝遮阳斗笠,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回,说:“恩太!你咯只新斗笠是刚买来的?蛮好咧!要我在上面替你写几个字吗?”说着,不等回答,已经回到座前,把刚才摔开的羊毫毛笔又捡在手里。
戴恩太忙说:“敢情好!斗笠有了记号,我戴了它去外乡做生意,也弄不丢了。只是难为您老了!”
袁胡子笑道:“哪里,哪里!”
戴恩太后来戴了这只斗笠,到衡山去做生意。想不到一个读书人看见斗笠上的字写得咯样好,十分爱慕,便出了高价钱买去了。戴恩太回到家里,又买来五个斗笠请袁胡子写字,袁胡子竟一一帮他写了。这一回,果然五个都卖上了好价钱。戴恩太欢喜饱了,一五一十告诉了拔贡老子。袁胡子听了,感叹地说:
“恩太!这个年月,你做些小本生意养家养口,过日子也难!如果贩斗笠能卖好价钱,你只管多买些来放到这里,我帮你写字好了!”戴恩太感激不尽,从此,他就改做斗笠生意了。
袁胡子的拗劲就是这样:想求字的豪富之家,任你金银财宝相酬,千金也买不到一字;他高兴给你写了呢,不用你开口他就写了。
但是,袁胡子也有失算的时候。
保靖县有个黄海楼,当过四川布政使,是全县最大富豪。罢官回籍之后,他广交乡绅官吏,多次柬请袁胡子,想邀他赴宴写字,都被托词拒绝;但当听说黄海楼想用高价收买傅公祠给自家造花园时,袁胡子顿时青筋暴起,拍案大骂:“为富不仁,呕死我也!”接着又作了一首打油诗:
远看一座庙,近看无神道;
有朝要发卖,穷富都不要!
袁胡子一边哼着,一边翘起胡子,挥毫写了,叫人贴到黄家门口。黄海楼见了,气得七窍生烟;但他后一想,又转怒为喜,一边细心地揭下这张帖子,一边喃喃自语说:“我总算得到拔贡老子的墨宝了。”
谭延闾任湖南省长和行政院长时,曾多次重礼相聘,邀请袁仲谦先生出任省政府机要秘书和国史馆总编修。袁胡子听了,淡淡一笑说:“仲谦退居林泉,但得松涛为伴,禽鸟为邻,完成著书,课子两件事业,吾愿足矣!”
先生委婉呈辞,颇费力气,终于推脱了聘请,感到一身轻快,遂与老朋友举杯豪饮,哈哈大笑道:“仆一介山野之人,直如闲云野鹤,奈何反人彀中哉!”趁着酒兴,并作《桃源舟次》诗以明心迹,诗云——
莫问仙津路,推蓬望晚晴。
岸高新潮退,山尽大江平。
堤树别来长,水禽飞且呜。
穷途归棹早,翻幸我无成。
出世之态,超脱之辞,溢于言表。可以看出,袁仲谦先生对其一生未入仕途,而以著书教子终老林泉,斯心是感到多么幸运啊!
(转载自《文史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