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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广角】毛泽东对淮海战役决策内幕
发布时间:2009-09-16 09:08来源:

                                                                                         □朱宗震
      古语说“兵凶战危”,战争总是一件危险性极大的事。无论是战略决策,还是战役部署,总带有一定的冒险性。即使是以石击卵的战斗,也要计算到减少伤亡的问题。毛泽东淮海战役的决策,虽然不如辽沈战役那样困难,但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从中足以看出这位军事家、政治家的胆略和魄力。 
      豫东战役之后,毛泽东对战局十分乐观,积极要求各部扩大战果。1948年7月16日,在华野许世友、谭震林兵团即将攻克兖州之际,毛泽东要求许、谭兵团不顾疲劳,以主力抢占济南机场,迅速完成攻击济南的准备。同日得到攻克兖州的报告后,他又要求华东野战军争取迅速夺取济南。但实际上华东野战军粟裕直接指挥的部队,在豫东战役中伤亡严重,加上雨季将临,华野在历次雨季战斗中均告不利,难以继续战斗。但这并没有动摇毛泽东迅速夺取济南的决心。
济南是国民党政府军坚固设防的城市,徐州也有国民党政府军的强大兵团。华东野战军能否攻克济南,并无绝对把握。但济南已被我军孤立,即使攻击不利,也已无关大局。尽管如此,毛泽东攻击济南的部署仍然十分慎重,指示粟裕:“整个战役应争取一个月左右打完,但是必须准备打两个月至三个月,准备对付最困难的情况,并以此作为一切部署和工作的主要的出发点。”因此,华野以总兵力的44%弱,约14万人组成攻城兵团,而以总兵力的56%强,约18万人组成阻援、打援兵团。在周密的准备下,济南战役作为解放军最大规模的一次攻坚战斗,9月16日晚发起攻击,仅战斗8天, 24日晚便攻克济南,进展意外地顺利。
      粟裕在济南战役胜利在望的时候,便着手部署下一步的作战计划。由于攻济战局发展十分顺利,粟裕估计国民党政府军徐州北援部队事实上已不可能继续北进,华野打援兵团也就不需要投入打援战斗,因而可以不必休整,继续作战,而攻济部队伤亡也有限,稍加休整后也可以连续作战。为了扩张战果,为以后南下作战创造条件,他即于9月24日向中共中央军委建议举行淮海战役,战役目标为攻占淮阴、淮安(两淮)及海州、连云港,所以称为淮海战役。他建议举行淮海战役以后全军再转入休整。显然,由于济南战役原设想的作战规模大大缩小了,而两淮、海连并无国民党的精锐兵团,华野战斗力强大,可以不必休整,即能完成淮海战役的任务。粟裕向中央军委提出四个可供选择的战斗方案,淮海战役计划是建议中作战规模最大的方案。尽管如此,军委接到建议后,对淮海战役的作战方向表示赞成,但对战役的规模仍不满足。
      毛泽东作为统帅,更关心全局。由他起草的军委对粟裕建议的复电,肯定了粟裕在淮海战役后再进行休整的计划,但他考虑到部队战斗力充分发挥,不让部队有任何松懈的情绪等因素,在粟裕提出的两淮、海连战役目标之外,他又增加了一个超越粟裕设想目标之外的重要任务,即“你们第一个作战,应以歼灭黄兵团于新安、运河之线为目标”,而且要求粟裕于10月10日左右开始行动。他追求的是更大的战略利益,因而对部队提出了更高更严厉的要求。
黄兵团,即黄百韬所率第七兵团,下辖三个军。黄兵团在国民党政府军中虽不是最精锐的一个兵团,但黄百韬敢于死战,他指挥的部队很有战斗力。黄兵团是国民党政府军徐州剿总所属的四个兵团之一,徐州是国民党政府的首都南京的屏障,攻击黄兵团,必然要遭到徐州各兵团的反击,非常可能将这场战役发展为南线的战略决战。可以说,粟裕自己提出的是一个小规模的、为以后的大战作准备的“一般性”战斗任务,而毛泽东给他确定的是一个具有战略性的硬任务,毛泽东把粟裕“攻城略地”的战斗改变成歼灭敌有生力量的战斗,把淮海战役在事实上改变成了“歼黄”战役。因此,9月25日中央军委的指示和9月24日粟裕的建议,使淮海战役的性质有了根本性的区别。
      对于毛泽东提出的任务,华野如不进行休整,不进行充分的准备,显然是很难完成的。为此,毛泽东指示前线将领要进行充分的准备,并机动地推迟了出动的时间。军委于9月底又改变了原先不休整的计划,指示华东部队休整20天左右。
      在当时的情况下,要说服部队接受毛泽东提出的战役计划,也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需要做大量的政治思想工作和具体的军事上的权衡。华野并没有立即接受毛泽东提出的战役计划。中共华野前线委员会于10月5日起在曲阜举行了为期20天的扩大会议,在会上对中央军委提出的重要任务,进行了多次反复的研究。如果要执行毛泽东的战役计划,对前线部队来说,肯定要克服巨大的困难,做出很大的牺牲。为此,直至9日晚,各纵队主要干部参加会议后,才放弃了在华野原淮海战役方案基础上提出的两个方案,下决心采纳第三方案,即中央军委提出的方案,首先分割包围歼灭黄百韬兵团,并于12日上报军委。中央军委和华野将领就作战部署进行了反复磋商,至14日,华野司令部召开第二次作战会议,研究确定了具体作战部署,决定于11月5日开始攻击,并于15日上报军委,17日即得到军委的批准。这一时间距离原来毛泽东要求的出动时间,整整推迟了一个月。至此,解放军完成了以歼灭黄百韬兵团为主要目标的淮海战役的决策。
      淮海战役是三大战役中战斗最激烈的战役。1948年11月4日,粟裕发布了华东野战军淮海战役攻击命令,命令“各部统于六日黄昏由现地开进”,“定于本月八日晚统一发起战斗”。而这时,蒋介石的精力为辽沈战役所牵制,无法充分考虑南线的作战计划,国民党政府军在徐州一线犹豫不决,直到11月5日黄百韬兵团才获批向徐州撤退。华东野战军各部5日间就向前进发,而黄百韬兵团于7日凌晨起才离开既设阵地。由于晚了一天的行程,黄百韬兵团与驻八义集的李弥兵团,未能靠拢,一起撤退。黄兵团这样的态势,正好是最容易受到割裂攻击的。国民党政府军统帅部不明敌情,指挥凌乱,导致了惨败的结局。不过尽管如此,华野歼灭黄百韬兵团的战斗,仍然打得十分艰苦,前线部队因为伤亡太大,且局限于战场一隅,对继续战斗一度有所犹豫,直到中央军委传达了准备伤亡十万人的指示后,前线将士不惜一切牺牲,坚持战斗,终于赢得了战斗的胜利。如果黄百韬兵团没有撤退,或提前一天撤退,与李弥兵团会师一起,那么,淮海战役将进行得更加艰苦。由此可见,毛泽东靠的是雄伟的胆略和坚毅的魄力,才做出淮海战役的英明决策,胜利的得来是非常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