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范夫妻李富春与蔡畅
       □苏 平
      在中国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当中，有两对受人钦敬的模范夫妻：一对是周恩来和邓颖超，一对是李富春和蔡畅。他们的爱情都是以共同的革命理想为基础的。
      李富春和蔡畅当年都是留法勤工俭学学生，也都是中国共产党早期的党员。他们在寻求革命真理的过程中相识，在反对北洋军阀政府的斗争实践中相爱，在为振兴祖国，实现共产主义大业而奋斗的共同理想激励下结成了革命的伴侣。
                                                                    相识相知革命运动中
      李富春是湖南长沙人。1920年底到法国。当时正赶上北洋军阀政府勾结法国当局刁难迫害中国留法勤工俭学学生，所以李富春一直没有得到进学校的机会，他在巴黎一家机车厂当了四年工人，只是利用工余时间自学。起初，李富春还是信仰无政府主义的，到法国认识了蔡和森、向警予、蔡畅等马克思主义者之后，开始研读马克思主义著作，很快就抛弃了无政府主义，站到马克思主义立场上来。他和湖南同学们一起，参加了蔡和森、赵世炎、周恩来等同志领导的历次留法学生斗争，并成为中国共产党旅欧支部最早的党员之一。
      蔡畅和李富春就是在这一系列革命活动中，相互了解和相爱的。蔡畅喜欢李富春性格开朗，襟怀坦荡，思想敏捷，办事果断，斗争勇敢而坚决，待人热情而有风趣；李富春爱蔡畅举止文雅，仪表端庄，正直聪慧，性格坚强，有理想，有毅力，能吃苦，善思考。同时，李富春也爱蔡畅革命家庭中的每一个成员。蔡畅的母亲、哥哥、嫂子也很喜欢李富春。1923年，李富春和蔡畅终于结成了革命伴侣。当时，李富春除做工外，还在党内和邓小平一起编辑出版中共旅欧支部的刊物《少年》（后改为《赤光》），两个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李富春和蔡畅谈恋爱，少不得邓小平这位“参谋长”，据说蔡畅和李富春结婚的时候，还是和邓小平一起举杯同庆的哩。李富春后来对他的侄儿侄女们说：“我们三个人喝了一点酒就完成了婚礼，那可是革命化的哟！小平同志还是我们的证婚人哩！”
　   1924年底，李富春和蔡畅按组织决定到苏联学习半年。1925年8月两人从莫斯科回国，开始投入了国内的革命斗争。他们的半生是在戎马倥偬中度过的。他们一起同国民党左派合作参加国民革命；一起在敌人的白色恐怖下坚持秘密斗争；一起建设革命根据地；一起爬雪山，过草地，参加二万五千里的长征；一起抗击日本侵略者；一起开辟东北解放区；一起迎来了中国革命的胜利。
      在那战火纷飞的日子里，他们没有固定的家，他们惟一的女儿开始是由蔡畅的母亲抚养，后来又由党组织送到苏联去学习。夫妻俩也是时合时分，各自随工作单位行动。在分别的时候，他们都把一颗心扑在事业上，置个人利害于度外；到会面时，就像重新得到一次爱情，互相爱得更深，所以到了两鬓斑白的时候，他们之间的爱情依然焕发着青春的光彩。许多党外人士对他们也很敬佩。1949年举行第一次全国政协会议时，国民党元老之一柳亚子与李富春、蔡畅在北平重逢。早在大革命时期，柳亚子就与蔡和森、向警予、李富春、蔡畅等共过事，友谊较深。此刻相见，柳亚子先生感慨万千，当即赋诗一首《赠李富春蔡畅同志》： 
      革命夫妻有几人，
      当时蔡向各成仁。
      和森流血警予死，
      浩气巍然并世尊。
      死生流转各天涯，
      今日新都莫众哗。
      记取铁肩担道义，
      双飞李蔡两名家。
      这首诗既缅怀死难的先烈，又赞颂生者的功德。
                                                                    简单的幸福生活
      新中国成立后，李富春和蔡畅都身居高位。但是，他们仍保持着革命者为人民公仆的本色，继续为建设新中国而不懈地奋斗。李富春主管国家的经济建设，蔡畅领导全国的妇女工作。两个人互相支持，在新的形势下，不断共同学习、研究新的问题。有时候他们还一同到各地去视察工作。每当中央在经济工作上有了新的决策时，蔡畅就请来李富春给妇联同志作个报告，讲讲中央的精神；他们一同在外地视察时，李富春如果给地方政府领导同志讲话，蔡畅就争取让当地妇联干部去听，给她们吃点“偏饭”。过后，蔡畅还要和地方妇女干部一起研究妇女在经济建设中应该做些什么，怎么去做。平时，蔡畅对身边工作人员的恋爱、结婚、抚育子女、赡养老人的事都很关心，经常给他们讲讲应当注意的问题。李富春在一旁总是骄傲地说：“蔡大姐把妇女工作做到家里来了。” 
      在生活上，李富春和蔡畅一直保持着艰苦朴素的作风。他们到了50岁才有一个固定的家。开始，住在北京什坊院，离供应点较远，公家给他们家配备一辆供采购用的汽车。李富春和蔡畅觉得这辆车利用率不高，是个浪费，两人就同负责采购同志商量，李富春说：“目前我们国家还很困难，把这辆汽车省下来交给公家就可以派点用场，你辛苦一点，骑自行车买菜好不好啊？”年轻人一点就透，这位同志马上就同意了两位首长的意见。汽车上交后，遇到刮风下雨，李富春和蔡畅就主动关怀采购人员，叮嘱他乘公共汽车、带雨具。那位年轻同志感动地说：“两位首长总像对我过意不去似的，其实，他们也是为了国家，我根本没有意见。”
      平时，李富春和蔡畅吃饭很简单，两个人都爱吃辣椒，吃米饭时两个人一荤一素一汤，再加一小碟辣椒，就都心满意足了。吃剩下一些菜，蔡畅就用筷子拨拉到碟心，笑眯眯地对服务员说：“留起来下一餐吃吧！”
一次李富春的大侄子李克俊从东北来，蔡畅很高兴，忙吩咐服务员中午到机关食堂买了一个红烧肘子款待这位远方来客。李富春还有几个住在他们家读书的侄子，就和他们的女儿一起到食堂用餐。
      在战争年代李富春、蔡畅长期和女儿分开。他们也和所有父母一样爱自己的女儿。长征途中打土豪时蔡畅分得一个花布书包，她保存了几年后，捎给了女儿。在女儿准备考大学时，她帮助女儿“参谋”报考志愿，她说：“我们是农业国。需要大量农业技术人员。”本想学航空的女儿接受了母亲的建议，学了农业科学。毕业回国后，一直献身于农业科研工作。
      李富春和蔡畅要求女儿自力更生，不依赖父母。有一年李特特到北京市效区农村劳动。天冷了，蔡畅请警卫员给女儿送一床棉絮。警卫员便让司机开车把他送到郊区。回来后，蔡畅批评说：“你们开车去招摇过市，影响多不好。我们的孩子那么特殊，群众会怎么想？”从那以后，工作人员再也没有对他们的子女特殊照顾了。
      老两口特别疼爱的是大孙子李勇。可是，李勇一上小学就自己洗衣服，从不用汽车接送。有时小孩子回来故意念叨谁谁家用汽车接了，蔡畅就耐心地讲：“汽车是爷爷奶奶工作用的，不能办私事，更不能接送孩子。”孩子心悦诚服。
李富春和蔡畅外出开会、接待外宾，穿着都十分整洁合体，特别是蔡畅更是着装入时，风度高雅。不过，那都是工作服。在家里，她和李富春都穿打补丁的裤子、袜子。
      负责照料她们生活的陈嫂对此最知情。陈嫂说：“蔡大姐爱整洁，她穿上带补丁的衣服，也透着考究、利落。”
国家给李富春和蔡畅的工资，完全用不着他们如此清苦。然而，这一对革命夫妻却一直如此省吃俭用。到1975年李富春病逝后，蔡畅把老两口长期节省下来的十万元人民币拿出来，连同利息，一并交了特别党费。秘书犹豫地问她：“大姐，要不要给你的孙子们留下一点？”蔡畅果断地说：“不，这钱是党和人民给我们的。富春去世了，我们应当把它交还给党和人民。孩子们要靠他们自己去劳动。”
      “文革”期间，李富春被林彪“四人帮”一伙打成“二月逆流”黑干将，蔡畅也受了牵连。这一对革命夫妻把个人安危置之度外，却终日忧国忧民，寝食不安。两个人都极力使自己表现平静，安慰对方，互相鼓励。
1973年，李富春和蔡畅在困境中度过了他们的“金婚”。1975年，李富春终因身患癌症而与世长辞了。一对模范夫妻，后人永远称颂。
                                                                                                      （本文摘自《名人情缘》）